池水没到我的脖子,我在月色下抬头看岸上的人。
顾勉神色复杂,嘴唇蠕动,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他抱着穿越者走了,而我站在水里,冻得发抖。
这次的冲动惹怒了江家,也不知道顾勉和他们说了些什么,竟然没有继续追究。
8
我回去之后开始发烧,时高时低,断断续续。
大哥和二哥轮流守着我。
服用大量安眠药休克死亡的穿越者使用的是我的身体,带来的伤害全部反噬到了我身上。
失而复得到现在得知将会又一次失去我,我不敢想象他们的心情,只能笑:「哥,没关系的。」
「其实我都没想到还能回来,时间已经很短啦,就不要在我面前那么伤心啦,我也会难过的。」
会很难过。
二哥给我开了好多药片,五颜六色,看起来就不怎么好吃。
但是不能不吃,会被骂的。
那天晌午,冬日的阳光聊胜于无,我窝在休闲沙发里,身上盖了一条厚毛毯。
我听见门口的动静,睁开眼,视线透过细碎的发梢打量着站在大门口的男人。
我看着顾勉,突然就想起了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
秦、顾两家是世交,我和顾勉相识于八岁。
女孩比男孩发育得早,八岁的我比八岁的顾勉高半个头。
我表现得像个大姐姐,带着他上房揭瓦。
高中时期,顾勉的个子窜得很快,一下子长成了我需要抬头仰望的身高。
只是青春期的他啊,知道了男女有别,渐渐和我疏远。
再见时,穿越者已经掌控了我的身体,对他一见钟情。
这人,变化太大,大得我都不认识了。
顾勉站在原地,眼神复杂。
他犹豫了许久,吐出一口气,心情沉甸甸的:「秦知画,是你吗?」
我目光凝滞,笑意僵化在了脸上。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想过顾勉知道我不是真正的秦知画。
我觉得有些冷,将毛毯拉到脖子,这个男人我看不透了。
「你早就知道?」
我们两人都心知肚明我问的是什么。
顾勉不出所料点头:「我知道,在你车祸之后的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了。」
「知画,你们的差别很大,熟悉的人都能察觉到。」
「但是她用了你的身体,所以都不敢往那个方向想,只能接受你性格大变的说法。」
原来他知道啊。
知道对他死缠烂打的不是秦知画。
知道把秦氏机密捧到他面前的不是秦知画。
可他还是和她结婚,利用她搞垮了秦氏。
「顾勉,你让我好恶心。」
「你这样的人,真的是个白眼狼,顾阿姨顾叔叔他们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家伙?」
记忆里的小屁孩已经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一次次将秦家踩在脚下的顾勉。
「顾勉,你为什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啊?」
顾勉呼吸一滞,满脸歉意。
他或许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我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