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共有两儿一女,初二夭折了,只剩下初三和初四一儿一女。
初三在楼家名正言顺的成了长子。
初三离开之后,初四还在屋外的门口里站着,初四本是心高气傲之人,在老楼家,最看不起杨氏的几个孩子。特别是对初一这个大姐一直很嫌弃,本是听说傻妞死了,正偷着乐,陈氏喊她一起,她打着看笑话的心态来了这破旧的小土房。
方才楼初一的反映让初四一颤,本就小她两岁,姿色也出众。初四在众人眼中一直是一个优秀又漂亮的女孩子。村里乡亲都时不时的夸赞老楼家的初四是一个姿色出众知书达礼的女孩子。村民们争先恐后的都要让自己的儿子娶了初四。
可惜这楼家的老四根本就看不上村里那些榆木疙瘩。
初四望着陈氏抱走了那些东西,并没有跟着离开,而是抬着眼皮,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鄙视着靠在炕边几乎快虚脱的楼初一,环着手臂,嘲笑道,“幺,太阳今个打西南边出来了,还是阎王爷都觉得你这个傻妞糟践了地府,连你都不收。命还挺硬的啊,真是难得。你不死,却给楼家带来更多的麻烦,我要是你,早就没脸待在这了,不如再喝一包砒霜什么的,或者茅厕里还有一些屎,听说可以撑死。再不济,在后山爹给你连坑都挖好了,你直接跳进去,然后把自己埋了,倒也省事些。别活着污了人眼,死了占了别人地,影响了祖宗的心情。”
字字毒舌。
床边,楼初一心里一阵发寒,呆呆的望了望门外的初四,一口气憋着差点喘不上来。踉踉跄跄的朝着门口走了两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整个人都觉得恶心极了。
她直接弓着腰,捏着脖子,就狂吐了起来,本来胃里就没什么东西,这一吐差点连肠子都吐出来。不多会,初四的绣花鞋上就沾满了污渍。
一时惊慌不已的初四猛地尖叫了起来,又是蹦跳,又是哭闹,“天哪,天哪,娘啊,娘啊,爹,呜呜呜呜呜,爹爹,NaiNai,呜呜,我不活了,恶心死了,真是恶心死我了。怎么办,怎么办,楼初一,我跟你势不两立。”
初四气炸了,门里赶着出来的杨氏吓的腿都快要软了,连忙从地上捡起一块破布,赶过来就跪爬在地上,准备给初四擦鞋子。
原本吐的撕心裂肺,肠子都蔫了的楼初一内心是奔溃的。口中苦涩不已,胃中烧的慌,肚子里咕嘟咕嘟的叫着,肠子都扭曲在一起。这种感受,简直比死还难受。
砒霜是毒药,吃了口吐白沫,必死无疑。原本的身体主人死了,可偏偏楼初一穿来了,虽然她活了,可是胃里砒霜的毒药并没有清理干净,这会大概是中毒后的症状。
她根本没有心情去顾及撒泼的陈氏和初四,跌跌撞撞打算起身,瞧见自己的亲娘杨氏不帮着自己,居然低三下四的去给人擦鞋子,直接就站起身子扑倒在了杨氏的怀中。
她虚弱无力捂着肚子道,“娘,我肚子好疼,我想喝盐水,多加些盐,如果有烧焦的馒头也可以,娘,我快要死了,你快救救我。”
求生的意念,强撑着自己,这一刻她必须懂得自救,指望楼家人,想都不要想。
杨氏慌乱,眼看自己的女儿虚弱极了,吓坏了,连忙就示意初八去倒盐水。
灶台上本来就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东西,盐缸里早就空了,楼初一焦急,跌跌撞撞自己到了灶台,水缸就一丁点水,她直接倒进了盐缸里。
这个时候,如果不清理肠道里的毒药,就算她活着,也会半死不活。
喝了盐水,她直接走到了门口,扶着门框,初四居然还没有走,直接就走过来,本想扶住初一,不想这个时候,初一将手指伸进了口中,催吐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狂吐,这一次初四长记Xing了,躲得可远,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
初四被吐了一身,于是也跟着稀里哗啦的吐了起来,小土屋门前早就不堪入目。初四实在忍不住,骂着骂着便跑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两天后的晌午了。
沉睡的这两天,琉璃村早就炸开了锅,楼家的门外更是隔三差五的会有人进来绕着小土房瞧瞧,又在院子里瞧瞧。
议论声更是传遍了整个村子,一时间成了村里热议的话题。
楼家人觉得没面子,一出门,在村里走一圈,受了很多白眼。楼家的老太太黄氏已经六十了,一惯都是好面子的人,最在乎别人对楼家的看法。
实在是耐不住这非议,索Xing让楼大启直接把楼家篱笆院子的门大白天也锁的严严实实的。村里人进不来,只好站在篱笆外瞧来瞧去。
黄氏心情不悦,找来了楼大启和楼大才,还有楼大发,召集了全家人坐在屋子里开始商量对策。
楼家大大小小的都召集齐了,包括杨氏都召集了。
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杨氏左搂着初五。神色惶惶,可怜兮兮的望着楼大启,今天这事,她再笨也能猜的出来,这必然没有什么好事。
黄氏坐在木凳子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眼眶红红的,满脸的褶皱掩不住沧桑和苦闷,眼泪吧嗒吧嗒的就下来了,“大启啊,大发,大才,你们爹死的早,是娘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你们拉扯到,看着你们成家立业,我才能安心,可是大才到现在没有找到媳妇。大发家没有儿子,还有一个是别人家抱来的赔钱货。大启家就那两娃子,一个还是傻子。不是娘狠心,如今初一那个娃子惹了萧家,咱家的地又少了那么多,这村里人的白眼非议,我真的是受够了。老楼家的脸都给你们丢尽了。你们说,我死了之后,如何去面对你们的爹,你们的列祖列宗?”
“娘啊,你这是闹哪样?”楼大发忍不住嘟哝了一句,每天都把没有儿子挂在嘴上,这好似是他的硬伤一般。
“我说错了吗,你要是争气倒是生一个儿子出来啊?算了,扯远了。这家是没法过日子了,这一切祸事都是初一那娃子惹出来的,杨氏真是个废物,养的个个都是什么东西啊。”黄氏再次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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